此页面上的内容需要较新版本的 Adobe Flash Player。

获取 Adobe Flash Player

当前页面:首页 > 豫西狂飙
豫西狂飙

豫西狂飙(四)

 

2015/11/5 15:14:43   来源:   人气:44

 

15

     队伍刚翻过山岭,向东面走了不到二里地,大伙就发现这一带山脉连绵起伏,峰峦叠嶂,沟壑纵横交错,皮定均不由得赞叹起来:“真是个打游击的好地方啊!”
     屈怀中皱着眉头指着对面的山坡对王诚汉说:“王团长,你看那块大石头后面是什么?” 
    王诚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巨石后面的草丛里黑洞洞的枪口朝着队伍将要通过的路口,如果不仔细看还不容易发现。他看了不由得怒火中烧,对着巨石那边吼起来:“你们是什么人的武装,胆子倒不小,也不瞧瞧我们是谁,还敢放上排枪?快让开!”
     这时从巨石背后站出一个中年大汉,只见他满脸浓密的胡子,身穿粗布衣裤。他跳上巨石朗声道:“这位老总听着,我王天一坐不改名,立不改姓。我准备向老总们借几条枪打鬼子,不知老总意下如何?前几个月十三军从这里过,我就借了几十条枪,我们仗着借来的枪也和鬼子们干了几仗。我王天一没有别的意思,不想当亡国奴,只想打鬼子。这样干老总们不会介意吧?”
     王诚汉挥着驳壳枪说:“你们是吃了豹子胆,敢打我们八路军的主意啊!我们还想借你们的枪抗日呢!”三十五团的战士见团长发火了,马上就进入了战斗状态。一个个拉了枪栓,有几个战士把迫击炮抬了上来,填炮手也站在了迫击炮旁边。
     王天一一声口哨,山坡上站了百十个农民打扮的武装人员,已经做好了瞄准。在队伍后面不远处的树林里也有五六十人在一个壮汉的带领下向这边运动。双方一时间弓拔弩张,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架式。
徐子荣赶到阵地前一看这情形,忙让警卫员去喊皮定均快上来,皮定均闻讯策马赶了上来。
     皮定均下了马,朝王天一拱了拱手,高声问道:“这位大哥,我们八路军去前线抗日杀敌,路过此处,你们为何阻拦?”
    王天一也不甘示弱,回应道:“我王天一借枪抗日,有何过错?”
     皮定均听了冷笑一声说:“我们的枪可没十三军的枪那么好借, 就别做梦了。”王天一挥手指了指天空说:“老总,天边飞来一群大雁,我想和老总玩玩枪法!这是我们的老本行了。不知老总意下如何?”
    皮定均听了他的话,看大雁飞近了,从一个战士手中抓过一支步枪。他的手臂朝大雁飞来的方向一扬,一声清脆的枪声过后,一只大雁从空中栽落下来。王天一见他动作迅速,弹无虚发,也不禁叫好起来:“好枪法!老总真是好枪法!”
     皮定均笑着说:“这位大哥,我拿这只大雁权当见面礼,该让我们的队伍通过了吧!”王天一脸一沉,粗声粗气地说:“我佩服这位老总好枪法,可我们就想借枪抗日。”
    皮定均正想发火,徐子荣忙上前拉住他说:“老皮,我看这人也是条汉子。他既然决心抗日,咱们干脆让于培周和他商量一下,支援他们十条步枪,这是对我们有利的事,说不定不久我们和他还会成为好朋友呢。”皮定均这才消了气,同徐子荣、王诚汉等人退了下来。
     时间不长,于培周和党锋跑过来。徐子荣把事情的简单经过同他们讲了一下,让他们上去谈判。皮定均、徐子荣商量后,开的价码是十条中正式步枪,两箱子弹。
    双方接头后决定在路边一棵柿子树下谈判。早有王天一的部下从附近庄子上借来了方桌、长凳,摆上了酒壶酒碗倒上了酒,众人这才纷纷落座。
     只见王天一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党锋、于培周也一口气干了碗中之酒。王天一抹了把脸,慨然道:“我今天这碗酒算是接风之酒,我交八路军的这群朋友。以后凡用着兄弟的地方,只管说一声,我王某在所不辞。我不想当汉奸,更不想做亡国奴,只想看院护家,保一方平安。我们没有枪,只好出此下策,还望贵军海涵。我拉杆子,一不图财,二不害命,只想让乡亲们过上太平日子,不得已而为之。这都是形势逼人,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党锋笑了笑,说:“王大哥也算条好汉!我们中国人都像王大哥你这样,日本鬼子敢在我们中国横行霸道吗?我们八路军准备送给你们十支中正式步枪,两箱子弹。我们的条件也符合王大哥的意愿,要你们和我军联手抗日。不知王大哥意下如何?”
     王天一大笑着说:“这正是我王某求之不得的痛快事。这位老总办事,快人快语,让人心里痛快。我这就答应你们的条件, 一定同你们合作。我这就下令撤下我们的人马,让贵军通行!”说罢他大手一挥,山上的武装人员开始向山后撤去,几个八路军战士也抬着枪支弹药送了过来。
     王天一让人接了武器,同党锋、于培周等人话别后,又飞身上了巨石,朝西面树林中高声喊道:“郭钊兄弟,老哥我谢谢你啦!来日再见,我们定要痛快一番。”言罢他带上人马向南面山中撤去,郭钊几十号人马也向西北方向撤去。
     徐子荣走到王诚汉跟前,语重心长地说:“诚汉啊,我们和王天一他们都是中国人,都是抗日的武装。对这种力量,我们要讲政治,做适当让步,去团结他们,不能光靠打来解决问题。我们争取一个王天一,比打一个胜仗有意义得多。我们是无后方作战行动,多交几个朋友有好处。团结一个王天一,会让大峪这一带许多武装力量倾向我们。”  王诚汉听了点头说:“政委,我没往深处想。现在我懂了政委的良苦用心。”

16

     队伍又开始前进了 ,到了一个大 村庄。皮定均站在村头,就看到一座雄伟挺拔的大山矗立在不远处,在大山西北面还有两座略小一些的山,它们都是蓝紫色。三山连贯在一起,颇有些气势,周围小的山峰连绵起伏,山谷纵横交错,山上密林丛生,茂密苍翠。
     皮定均让张静波到庄子上打听一下,张静波 在村头遇上一个挑水的小伙子,大约有十七八岁。张静波忙迎了上去,和气地对他说:“小老乡,帮下忙吧。我想打听一下这个庄子叫什么名字?这里离白栗坪还有多远啊?”
     年轻人见来了一个当兵的,忙放下水桶 ,惊惶地问:“老总,你们有啥事啊?我,我啥也不知道。你们能问个啥呀?”
     张静波满脸笑容地说:“我问你的事,你肯定能答上来。还是刚才那句话,这个村叫啥名字?这儿离白栗坪还有多远啊?”
     年轻人脸色这才平和下来,对他说:“我们这个村庄叫邢坪,离白栗坪还有三十多里路,不是太远了。”
     张静波从衣袋中掏出一块银元,塞到了年轻人的手中说:“小兄弟,这个送给你。麻烦你给我们带个路,到白栗坪去一趟,这个算作工钱。”小伙子 慌忙双手推开说:“老总,俺可不能要。”张静波劝他说:“别害怕,我们八路军最讲群众纪律了。”
    小伙子跟着张静波来到皮定均跟前,皮定均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说:“小伙子,我们要去白栗坪。”小伙子点点头表示同意。 一起上路 后,他惊奇地发现,这支队伍中当官的和当兵的穿的一模一样,都是步行,倒是几个伤病员骑着马匹,这让他震动很大。
     没走出三里地,雨又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不久,他们就来到一个集市上。年轻人指着街中央的两处大宅院说:“这就是大峪店,是李汉臣、李聚武两家的宅院,你们看,多气派啊!”
     大伙看看在暮雨纷飞的黄昏里,家家关门闭户,街道上冷冷清清,几乎见不到什么行人。队伍在街北头顺着河滩往北走去。快到大山脚下时,张静波问小伙子:“这就是大红寨吗?”
     小伙子忙点点头,指着大山说:“对,这就是大红寨,靠西北方向的叫小红寨,不远处的那座叫蜜蜡山。这三座大山连着呢,上面驻个万儿八千人不成问题。这大红寨据说是唐朝女将樊梨花在上面驻过军队。后来樊家后人有一支就迁到了大红寨小红寨之间的樊家庄住下了,现在有二百多口人呢!”
    皮定均听了精神一振,对年轻人说:“小伙子,樊梨花是女中豪杰。现在国难当头,小日本都打到家门口了,咱们大峪这一带有没有英雄豪杰呢?”
     年轻人听了笑着说:“有啊! 前面的庄子上就有一个英雄豪杰,叫王天一。有一回,几十个鬼子和禹县的大土匪席子猷带着大队人马杀了过来。他就带着几十个联庄社的人跑到东沟口,抢占了有利地形,朝着那些坏家伙们就开火,打得他们抬不起头来。秦光善、郭钊他们几支队伍听到枪声后也纷纷赶来支援。时间不长那些坏家伙们就退了回去。后来他们几个队长,就商量 以枪为号,一处有难,几处支援。鬼子汉奸的队伍一般不到这里扫荡,就是来了也捞不到什么便宜。”
     皮定均听了笑着问:“王天一这个人到底怎么样啊?”
     小伙子讲得更得劲了:“这位老总,王天一 从小出身贫苦,十几岁就到了冯玉祥那里当兵,后来当上了班长。他回家后到李家当长工,可他胆子大,又有一手好枪法。后来这一带兵慌马乱,他又拉起了百十号人的队伍,保护方圆几十里的庄子,叫联庄社。李家看他带兵有方,有胆有识,就干脆出钱出粮,管他们吃喝,让他们为自己看家护院,保护家产。他们这支队伍从不干坏事,在老百姓那里口碑很好 。今年中央军溃逃的时候,他们连拾带抢弄了不少枪支弹药,队伍壮大了不少。现在我们这一带的乡亲们还指望他们过太平日子呢!”
     皮定均这才明白过来,王天一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土匪势力,从他刚才的举动上看,他是农民地方武装中坚决抗日的一支。他开始庆幸刚才在对峙中没有发生冲突,他也很想交这种豫西汉子做朋友。
     皮定均又问道:“小伙子,你叫啥名字啊?家里是什么情况啊?”小伙 子已经不拘束了,大声回答道:“我叫李贵林,是邢坪人,也是常年当长工的,一年干到头也难落个肚子圆。”皮定均随口说:“那你以后就干八路军吧!我们八路军是专门为穷苦人打天下的。”李贵林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老总,这好是好,可我还没跟家里人打招呼呢!”皮定均说:“不急,不急!八路军不久就会在这里生根发芽的,我们到那时再说这个问题吧!”
     队伍通过险峻的山谷了,李贵林喘了口气对皮定均说:“老总啊,我们已经上了茅岭。等我们下了山再走几里路就到白栗坪了。”这时大家 都兴奋地相互传开了话:“同志们,加把劲啊!我们快到家啦!快点,快点!快到白栗坪啦!”大家一步一滑地在泥泞的山路上行进,整个队伍像一条 火龙在山谷中蜿蜒游动,龙头已经进了山谷,龙尾还没有越过山岭,看上去很是壮观。

17

     半夜时分,皮徐支队伍才赶到西白栗坪村头。深秋的夜雨下得让人烦透了心,队伍顶风冒雨走了几十里路,早已是人困马乏了,战士们都吃不消,需要休息。连长、指导员们找团长、政委,团长、政委们开始找支队领导。支队领导也很为难,让战士们进村子休息吧,现在已经是深更半夜了。不让进村吧,战士们都累坏了,急需休整一下。但他们都明白,临行前总部的邓小平政委有交待:“军队必须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再打些胜仗,人民就会信任你们。汤恩伯的十三军败就败在扰民上。几十万大军一夜之间就垮台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们到了豫西一定要高度重视这个问题啊!”
     徐子荣看大家有些犹豫,就开口说:“我看让队伍今晚就不打扰老百姓了,让战士们在屋檐下,大树下休息一宿吧。我们用实际行动给白栗坪人民送上一份特殊的见面礼。告诉每一位同志,如有扰民者,严惩不贷。”
    皮定均也补充说:“我们要对政委的命令做到不折不扣地执行。今天晚上我们几个要带头住在屋檐下面,轮换着起来检查纪律,一定要做到彻底严查。对于胆敢以身试法者,支队领导绝不手软!”郭林祥、方升普相互看了看说:“好,我们没意见。”
    皮定均对王诚汉、王金生说:“你们就按我们刚才通知的意见办,要让每一位战士都严格执行。”
     时间不长,队伍里面小声传开了:“首长命令,要严格执行群众纪律,违者严惩。”不大一会儿,全支队人都明白了。于是战士们都抱着枪在屋檐下、大树下,背靠着冰冷的背包呼呼大睡。皮定均、徐子荣、方升普、郭林祥、张介民、王诚汉、张静波轮换起来检查队伍的纪律。一夜之间,全体指战员雨夜露宿,夜不惊户,在屋外休息了一夜。
偶尔,有几户人家被外面轻声的动作惊醒,当他们打开一道门缝往外一瞧,见门前躺着一群当兵的,吓得他们赶紧关门吹灯,大气也不敢出了。
     雨还是不紧不慢地下着,李贵林被张静波安排在一孔窑洞门前。他躺下后,发现雨淋不到自己身上。他再看着战士们淋在风雨里。很长时间,他都难以入眠。他反复回忆了这大半天的经历,渐渐对这支奇特的队伍产生了好感。他看到几个当官的提着昏黄的马灯在风雨之夜来回查哨时,禁不住一股热流涌遍全身。
     天快亮时,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大爷起来喂牛。他刚推开门,就看到满巷子都躺成了当兵的。他吓出了一身冷汗,想起这几个月白栗坪什么兵没来过?什么中央军、黄协军、自卫军、游击队,还有日本鬼子,都来过这个偏僻的小镇,他们杀人放火,入户抢劫,糟蹋女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把这个本来平常的小镇闹得乌烟瘴气,想到这里,老人慌忙把门关上,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了。
     过了半个时辰,外面还是没有一点动静,这让他坐立不安。他又小心地开了一点门缝一看,那些当兵的都坐在背包上吃干粮,有的还淋着雨,这让大爷心里不解了,要是那些遭殃军来了,早就砸门骂人抢东西了,可这支队伍连大声说话的人都没有,这究竟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呢?老人拿不准主意了。他想到此便出了大门,陪着笑说:“老总们,你们是啥队伍?怎么不进屋歇歇呢?看你们的嘴唇都冻成乌紫了。”
     张静波笑着说:“我们是八路军,是从太行山下来的抗日的队伍,来到河南打鬼子的。”老汉像是听明白了几分,笑着说:“你们 是不是当年陕北的红军啊?当年我们这里遭了旱灾,到陕北一带逃荒要饭。那里的红军送了干粮让我们吃,还给有病的人看病。老百姓们这才渡过了难关,人们都说陕北的红军好,我们一直都记着呢!”
     张静波听了忙说:“对!我们就是当年陕北的红军,现在改成八路军,是穷人的队伍。”老大爷听了动情地拉着张静波的手说:“老总,你们衣裳都淋湿了,快进屋避避雨吧!”
     “不打扰了,大爷!”张静波推辞着说:“不过,大爷,我们想用用你们家的洋火,我们炊事班要做饭用。”大爷慌忙取出一盒火柴递给了张静波。张静波随手递给大爷一块铜板说:“大爷,我们军队有纪律,这是火柴钱。”
    大爷忙把铜板朝张静波手里推,张静波转身走开了。大爷一下子愣在那里,口中喃喃地说:“真是老八路过来了。”一连说了好几遍才停住。
     李贵林把刚才那一幕牢牢记在了心里,他站起身向张静波告别了。他已经出来一天一夜,家里人恐怕不知道他的去向,要着急了。不过他身上有一块白花花的银元,让他家里半月不愁吃喝,家里人也不会说什么。他对这支队伍产生了好感,要是换了十三军那帮人,只要不挨两个枪托就是高造化了,哪还有这白花花的现大洋呢?
     张静波把李贵林送到村口小路上时,天已经放晴了,太阳也露出了久违的笑脸。张静波对他说:“小老乡,山不转水转,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李贵林向张静波挥了挥手,转身迈开了轻快的脚步 回家去了。

18

     王诚汉带着队伍来到西白栗坪的寨门前,高声对寨上持枪人员喊话:“老乡们,打开寨门,给我们做顿饭吧!我们是八路军,是来抗日打鬼子的。”
     寨墙上的人对下面答话:“我们梁二爷有令,不管是那部分队伍,一律不准进寨。”
     王诚汉想了想说:“那你们给我们弄顿饭吃吧!我们会给你们现洋,不让你们吃亏的。”寨墙上的小头目想了想说:“让我禀报给二爷再说。”时间不长,他跑回来表示同意。他们从寨墙上系下来一只竹篮,王诚汉把一摞银元放在了竹篮里,寨子上的人把做好的饭和红薯面饼子放在竹篮里又系了下来。
     大家胡乱吃了两口,算是吃了早饭。支队几个领导商量了一下,认为西白栗坪村子不大,还有寨子,就带着队伍向东走,进入了东白栗坪村。东白栗坪是个小集镇,一大早街上空无一人,皮定均明白,老百姓害怕队伍,躲进了深山。
     队伍停下来之后,战士们整齐地坐在背包上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炊事班的人忙着支锅烧水做饭,工作队的人忙着朝墙上刷写标语、贴布告。大家正忙活着时,钟发生接到命令,带着三团从北面赶到了白栗坪与支队胜利会师。皮定均同钟发生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战士们彼此拥抱在一起,欢呼雀跃。
     皮定均在太阳升到东山头的时候,沿街走了一遍。他准备到村外 上山查看地形,猛地被并排两处新宅院大门上方的四块鎏金匾吸引住了,他驻足观看,四块金匾上镌刻着:“捐款兴学”、“刚直可风”、“德满乡里”、“德慈贤慧”。皮定均沉思了片刻,认为文辞之中全是褒扬之意,但也总该事出有因吧。他上前轻叩大门,大门打开后,一位中年妇女走出大门,只见她愁云满面,怯生生地问:“老总,你有什么事吗?”皮定均忙迎了上去和气地说:“我是见到你们大门上面的金匾,想拜访一下你们这家主人。”妇女听了才微微露出笑意说:“老总,这就是我们家,俺家掌柜是我四弟李如松,他平时为乡里做过一些善举。乡亲们特意悬挂匾额以表谢意。”她顺手指着村头那座高有六米的碑楼说:“那是四弟在民国二十五年帮梁敏之打煤窑时用自己的工资为三元村创办了一所小学,那里的村民为四弟树的功德碑。”
     皮定均带着警卫员登上村外南面的山岭上,准备实地察看一下地形。刘伯承经常说过一句话:“五行不定,输得干干净净”一句话点出了打仗的要领,其中察看地形地势是至关重要的,这让他在行军打仗中受益匪浅 。他放眼望去,发现白栗坪坐落在群山之中,南面由大红寨、小红寨、蜜蜡山环绕,东面是箕山,四面还有一些较为低矮的群山围着,山山相连形成很适合打游击的“老虎套”。一条小河由南向北流去,把白栗坪分为东西两部分。避风向阳的山谷里还散落着稀落的村庄。山上胡乱地生长着沙梨、酸枣、橡树等灌木林,还有一丛丛荆棘和野草。这里的地势地形着实让皮定均喜出望外,他心里非常感谢张思贤、郭渊博、李纯如等豫西地下党员的建议。在他们向北方局发出电报的第二天,北方局就电令他们随机行事,不必拘泥于原来的指令。这让皮定均悬着的心放松了不少。
     他从山上下来,刚到半山腰,看见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农在地里播种麦子,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牵着牛走在前面 ,牛脖子上发出了清脆悦耳的铜铃声在野外传得很远。
     皮定均上前和气地同老人搭话:“老人家,你一亩地得播下多少麦种啊?”“一亩地要播七八斤吧!老人边播麦边回答。
     “有点少,稠些就好 了。今年雨水足,来年收成会好些!”皮定均的内行话让老人多少感到意外。皮定均看老人年逾花甲,可精神饱满,衣着整洁,笑容可掬,颇有长者之风,顿生敬意。老人见这位军人的双手粗短有力,像是干过农活的人,可他腰间那把漂亮的手枪又让老人猜不透他的身份。于是老人试着问:“老总,你是个连长吧?”
皮定均又随手指着山坡上一块块还没有种上麦的地块说:“怎么都还没种上?怪可惜的。”
     老人叹了口气说:“今年过的队伍多了,老百姓就怕了,经常跑反。谁还有心思种地啊?老总,我听说你们是延安那边过来的部队吧?”皮定均多少有些吃惊,忙问:“老伯,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人笑着说:“你们的队伍好啊!昨夜你们在我村住了一宿,老百姓今天早上就有看法了,我们这一带好多人讨荒要饭到过陕北,都记着你们,还惦记着你们的好处呢!”
     皮定均笑着说:“ 老乡们会欢迎我们吗?我们专门来抗日打鬼子的,不会祸害老百姓的。”老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满脸喜悦,连声说:“欢迎,当然欢迎。你们飞机场放工,我们这一带回来几百人,大家都会感激你们的,这么好的队伍,我们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地里活很快干完了,老人正要收拾农具回家时,张静波喘着气跑上来,朝皮定均行了军礼报告说:“司令员,政委他们几个人正要找你商量事情呢。”
     皮定均扛起麦耧就走,老人一听这位就是支队的司令员,大吃一惊,边去夺皮定均肩上的麦耧边说:“司令,这千万使不得!我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啊!难怪队伍这么守规矩,简直就是岳家军来了。”
     皮定均一见老人慌了神,忙劝他说:“大爷,我小时候也是穷出身,不怕吃苦受罪,我已经扛上了,就让我扛吧!”张静波从皮定均肩上接过耧说:“老大爷,就让我们扛吧!我们是年轻人,应该多干点。”
     到了村子上,皮定均见老人走进刚才还锁着的院子,对刘忠英、张静波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到这位老人家坐一会儿就回去,让大家再等一会儿。”老人听了忙说:“大司令,千万别耽误了你们的军机大事啊!“
     皮定均笑了笑说:“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就是李如松老大爷吧!我刚才路过这里,见到大门上的牌匾后很想见到你。这就真的见到你嘛。”老人听了忙邀请皮定均回家叙话,皮定均欣然应允。
     二人在堂屋坐下后,皮定均诚恳地对李如松老人说:“老人家,你作为本乡贤达,理应为抗日大业贡献自己的力量。我八路军进驻白栗坪,愿与一切抗日力量合作,还望老先生通力相助啊!”李如松叹了口气说:“前几个月,日寇进犯白栗坪,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我实在看不下去,上前阻拦,被鬼子打了几个耳光。儿子鹤林被鬼子抓住,押送到西白坪村的寨墙上替鬼子踩地雷。他乘敌人不注意,从寨墙上跳下来,好不容易才捡了一条性命。我们父子发誓以后与日本鬼子势不两立。可我们对这局势也无能为力,只好忍气吞声了。”
    皮定均喝了口茶继续说:“李老先生,我们八路军是真心实意帮老百姓打鬼子的,我们的大队人马都正往这边开。到那时抗日就有希望了。我们是先遣部队,是打前站的。我们要在白栗坪立足,以老先生之见,应该如何行事才对呀?”
     李如松沉思了片刻才说:“我看你们应该联系西白栗坪的梁敏之梁二爷。他从小读四书五经,后来又干过登封的参议长。他在白栗坪一带有煤窑,有田产,手下有二百多条枪,是地方的实力派人士。他经常对老百姓讲 ,现在你们打官司就是打钱的,不要去了,这一带老百姓只要有了纠纷,不论大小都愿找他解决,所以他在这一带影响力很大。前几天他对我讲,他家几个侄子听说八路军过了黄河,讲共产党先甜后苦,共产党是奸党,八路军是共匪、草寇,他就很生气,训斥他们说,共产党越来越强大,这是为什么?你们想过没有,草寇、土匪能这样吗?他还劝侄子们不要当汉奸。我和他合伙打过煤窑,很能合得来。下一个人选应该是马峪川的孙秋芳,他原先干过老师,和你们共产党还有瓜葛,有百十条枪,可以和他们联系一下。白栗坪周围的汉奸队伍不少。南山王克昌有二百多人,当了汉奸,不过他和日本人走得并不近。东金店高文豪也是个见风使舵的主儿。禹县席子猶也是这类角色。箕山一带的天仙庙道大头目张保国领了百十个人进城投靠日本人,成立了‘仁义社’,当上了总社长,成了铁杆汉奸。”
      皮定均听了老人的讲述后,心情非常兴奋,说:“老人家,我拜托你去梁敏之家走一趟,把我们八路军的想法跟他讲一下,希望他能同我们一道共赴国难,还望老先生努力促成此事。”李如松点了点头,欣然从命:“皮司令,既然如此看得起老汉,那我就豁出去了。”
      他们正说着话,从门外进来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刚进大门,他就连声说:“父亲,大街上来了八路军,这下我们就不受日本鬼子的气啦!”他见家里来了陌生的军人,愣了一下。李如松忙说:“鹤林,八路军长官皮司令来了,快见过皮司令!”李鹤林愣了一下,激动地说:“可把你们给盼来了。”
     李如松忙解释说:“皮司令,我这个孩子,学校把他定了个‘参加共产党’的罪名给开除了。他现在辍学在家,到梁敏之的自卫队里当了小队长。”
    皮定均听了父子一席动情的话语,双眼直盯着李鹤林。他想起在路上遇到李书田、张思贤时的情景,于是他压住内心的激动心情,问道:“你是共产党员吗?”
     “我是共产党员,1938年在登封县中学读书时入的党。”李鹤林忙回答,眼眶里闪耀着激动的泪花,“最近在梁二爷手下当了个小队长,专门负责把守二岚沟口一带。”
     皮定均上前握住李鹤林的手说:“我们受邓小平政委的派遣,来完成战略先遣任务。在白栗坪遇到了你们这样的亲人,真是幸运大喜啊!从此我们支队就有了依靠。”
     他们又谈了一会儿,皮定均这才离开了李家。他回到司令部驻地,进门就看到徐子荣、郭林祥正在接见前天在红石头见过面的下党负责人郭渊博和李纯如,感慨地对他们说:“今天我们是双喜临门啊!”众人又谈了一阵工作。中午吃过饭,郭、李二人才辞别了支队领导而去。
     皮定均把同李如松父子接触的事向徐子荣讲了,徐子荣兴奋地说:“我看吃罢中午饭让队伍上街搞宣传,把我们的声势造出去,这样有利于我们开展下一步工作。”皮定均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主办单位:中共汝州市委党史研究室
地址:中共汝州市委622房间 电话:0375-6862935
邮编:467599 Email:hnrzdys2007@126.com   斗米科技